"一流"是指国际一流,具体表现为医学研究要达到世界先进水平,临床服务要使绝大多数服务对象满意,医学教育要不断满足变化着的医学研究和临床服务需要。这是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长沈晓明对"一流"的认识。
那么,中国医学离"一流"有多远?
答案是很远。在日前由中华医院管理学会主办、先声药业承办的全国优秀医院院长管理论坛上,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长沈晓明教授从医学教育、医学科研和临床服务三方面,分析了我国与国际一流的差距。他特别强调,指出差距并非否定成绩,而是希望引起大家的思考。
医学教材和课程设置二十年"如出一辙"
最近,沈晓明校长翻看了医学生用的教材,他惊奇地发现,现在的教材除封面与以前有所不同,内容却是二三十年没有大的变化。他找到当年自己上医学院校时二年级下半学期的排课表,又找到了一张现在的课表,发现竟然惊人地相似。
沈晓明校长说:"试想,从我上学到现在已20年了,这20年间,医学知识爆炸,医学技术猛进,社会、病人对医生的要求已发生了很大变化,但医学院校依然用同样的内容和方法培养新时期的医生,这合适吗?"他认为,课题设置不合理,学制与学位体系紊乱,医学教育缺乏与人文教育的有机结合,种种因素使得目前的医学教育远远落后于社会的需求。
医生需要不断学习,需要大量实践。但目前的继续教育体系形同虚设,学生实践操作机会大幅度缩水。沈晓明校长分析,这主要有三个原因,第一是法律因素。自从《执业医师法》和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》实施以来,实习医生在病人身上"动刀"受到制约。第二是社会因素。一些医学院校的附属医院基本上是当地最好的医院,住进这些医院的病人,基本都是大病,也差不多都有本事找到专家开刀。不要说实习医生,连主治医生都没机会为病人主刀,结果是大教授割阑尾的现象比比皆是,有的病人甚至连换药都找教授。第三是考研和择业的冲击。目前学生考研比例很高,在即将毕业时复习考研,对毕业实习冲击很大。越来越早的择业就职也会对毕业实习有所冲击。
评价机制导致浮躁医学研究质量不高
沈晓明校长说,我国医学研究的特点是,基础研究好于临床研究。这其实是反常的。因为我国临床资源丰富,但我们并未将其变成成果。目前职称晋升都规定要几篇论文、要论文级别,甚至乡镇医疗机构也不例外。这种评价机制自然导致重"量"不重"质",医生的论文往往是数量较多但质量较差。我国的医学研究还存在以下五方面问题:
第一,重微观轻宏观。很多医生被细胞、基因的缤纷世界吸引,做了很多无效劳动。
第二,重近期产出,轻远期效益。研究追求短平快,本来是一篇论文的内容非要拆成三篇,因为要凑数。导致文章越来越小,研究时间越来越短。
第三,重实验室工作,轻床边研究。沈晓明校长特别强调说:"我总在对学生说,病房才是最好的实验室。但目前有一种风气,实验室研究被认为是真正的研究,临床研究不被重视。实际上,真正的高水平论文多来自于床边工作。"
第四,重个人作用,轻团队合作。国外运用多中心研究,用同一个方案,全国都同时做,把全国的资料集中起来归纳分析。我们的问题在于医院各自为政,无法把力量联合起来。
第五,模仿性研究多,原创性研究少。
医学临床服务水准不能满足社会发展需求
沈晓明校长从医院和医生两方面分析了我国医学临床服务的差距:
第一,医院改革落后于经济和社会发展。看病贵归根到底是医疗体制和投入机制问题,但改了这么多年成效甚微;内部管理粗放,缺乏成本意识;人事和分配制度存在问题。
第二,医生的素质不能满足医学发展。医生知识面过于狭窄,使得全科医学无法发展,医疗安全受到影响,浪费医疗资源,抬高了医疗成本;医生普遍缺乏团队协作精神,一个病人首诊遇到哪一科的医生,就被医生做了这一科的治疗,不同专业医生愿意自己干,不愿合作;诊疗规范意识不强,尽管有各种规范,但医生的规范意识不强,在看同一个病时,要作什么检查开什么药,不同的医生往往根据自己的偏好。
沈晓明校长指出,临床服务是医学的表现形式,医学研究是医学发展的推进器,医学教育是医学发展的基础。我国医学与"一流"差距甚远的根源是医学教育,因此改革医学教育是当务之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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